追寻教育梦想的足迹

钱锺书的《围城》，记得年轻时看过，似乎是讲的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近日闲来无事，翻来重新看了一下，发现在男人 和女人的那些破事里隐藏着对国家、民族、社会的一些情绪。《围城》出版于1949年以前，书中处处流露出当时的知识分子对于民国政府的不满。据说，韩寒的 《他人国》是在现实中找到了一种表达方法。看了《围城》，才知道《他人国》根本算不了什么，即使是对如今的现实。

我 们来看看作者写于民国三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也就是1946年，《围城》首次出版的序言吧。钱锺书说本来想将此书献给杨绛的，但后来并没写这样的话。 “不过，近来觉得献书也像‘致身于国’，‘还政于民’等等佳话，只是语言幻化成的空花泡影，名说交付出去，其实只仿佛魔术家玩的飞刀，放手而并没脱手。”

方 鸿渐象现在的唐骏一样，想花钱弄一纸文凭。但小方并没如数花钱，而是讲价还价，还用了欺骗，那个骗子大幅降价，最后小方给他十美元，并附书一封说是劝骗子 转行的本金。于是，钱锺书说：“这事也许是中国自有外交或商约以来唯一的胜利。”我们不得不承认，那时的小方确实比我们现在的许多人都要聪明一些。

我 们不知道博士学位在唐骏的职业生涯中到底起了什么作用，就象我们不知道方鸿渐被娉为教授是否跟他买的那个博士学位有关一样。但我们知道方鸿渐被国立三闾大 学娉为教授完全是赵辛楣搞的一场阴谋，目的是要小方远离苏小姐。最后，苏小姐并没选择赵辛楣，赵辛楣伤心之下居然成了小方的同事。在一次聚会中，这位作过 官员，也作过报社主笔的文明人在小方面前大发感慨，小方是怎么对他说的呢？“这不是大教授干政治，这是小政客办教育。从前愚民政策是不许人民受教育，现代 愚民政策是只许人民受某一种教育。不受教育的人，因为不识字，上人的当，受教育的人，因为识了字，上印刷品的当，就像你们的报纸宣传品、训练干部讲义之 类。”

看了《围城》才知道，腐败并不是现在才有的，在民国时就已经非常严重了。方鸿渐留学回 国一年后再次见到了一同回国的苏小姐。方鸿渐说：“世界上大事情像可以随便应付，偏是小事倒丝毫假借不了。譬如贪官污吏，纳贿几千万，而决不偷人家的钱 袋。我这幽默的态度，确不彻底。”苏小姐对此的心理是什么？“这话不对。不偷钱袋是因为钱袋不值得偷；假如钱袋里容得上几千万，偷了跟纳贿一样的安全，他 也会偷。”

可能钱先生那时对政治理解很深刻。方鸿渐知道唐晓芙小姐上的是政治系时有一段话：“女人原是天生 的政治动物。虚虚实实，以退为进，这些政治手腕，女人生下来全有。女人学政治，那真是以后天发展先天，锦上添花。我在欧，听过Ernst Bergmann先生的课。他说，男人有思想创造力，女人有有社会活动力，所以男人在社会上的事该让给女人去做，男人好躲在家里从容思想，发明新科学，产 生新艺术。我看此话甚有道理。女人不必学政治，而现在的政治家要成功，都得学女人。政治舞台上的戏剧全是反串。”

西 方文化对中国到底有什么影响，似乎一直都是个谜，即使在民国时期，也引起无数人的好奇，省立中学的吕校长请方鸿渐去给学生们演讲，题目就是：“西洋文化在 中国历史上之影响及其检讨”。对此，方鸿渐一篇宏论让校长怒不可遏，虽是临时调侃，却也道出了社会面上的事实。在小方看来，“海通几百年来，只有两件西洋 东西在整个中国社会里长存不灭。一件是鸦片，一件是梅毒，都是明朝吸收的西洋文明。”虽然引起学生的哄笑和校长的反感，可是小方还要继续讲下去。“这两件 东西流毒无穷，可也不能一概抹杀。鸦片引发了许多文学作品，古代诗人向酒里找灵感，近代欧美诗人都从鸦片里找灵感。梅毒在遗传上产生白痴、疯狂和残疾，但 据说也能刺激天才。例如——”小方还要继续，但校长强行打断了他，宣布演讲到此结束。西洋文化的实质不让学，但又要派大批干部到西洋去轮训，说是培养他们 更加开放的眼光，他们学到了什么呢？不就是这两样东西吗？！鸦片和梅毒仍然是我们吸收西洋文化的主流。

《围城》中这样的调侃，随处可见。因此，与其说《围城》主要叙述了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些破事，无宁说是借那些男女破事表达了作者对当时的不满。《围城》的现实性远远超过了韩寒，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因此，《围城》应该是具有永久的生命力。